通过国际交流把握世界一流学科发展的脉搏

吴志强

一、引言：对全世界规划学科的挑战

做为全球性规划研究的新的起点，首届世界城市规划院校大会已经在同济大学圆满地落下了帷幕。迄今为止，在世界范围内，还没有哪一次盛会可以向本次大会一样，给全球的规划研究学界一个如此开放、立体的演出舞台，让来自全世界的规划理论家和规划工作者共同亮相，分享彼此的经验和理念，也检阅了各个国家和地区科研的实力和水平。

大会的主题最终确定为“机遇与挑战”。选择这样一个看起来并不十分醒目的主题，一方面是由于这是各个国家新世纪规划事业的普遍背景；另一方面，选定一个指向性和界定性都比较弱的主题的目的就是要向世界学界平等地敞开胸怀，希望本次大会的交流可以覆盖规划研究的各个侧面，而不局限于人为的，主观划定的”热点”。为了便于组织，经过大会国际指导委员会的反复讨论，最终为大会确定了16个分题，它们是：1. 城市与区域在全球化中的角色；2. 公众参与、城市管理和公共政策；3. 住宅与社区发展；4. 性别、种族和社会隔离；5. 信息技术在规划中的应用；6. 城市与区域可持续发展；7. 规划理论与历史；8. 土地使用、交通与增长管理；9. 城市设计与物质形态；10. 城市基础设施规划；11. 风景旅游规划；12. 规划教育；13. 历史城市与城市遗产；14. 发展中国家规划；15. 跨国规划；16. 规划与法。

二、世界规划研究力量的地理分布——亚洲和中国的崛起

表1和表2是对于本次大会论文地理来源的统计，作为大会的四个发起组织：APSA，ACSP，AESOP，ANZAPS，分别代表了亚洲，美国，欧洲和大洋洲的规划教育和研究机构。除大洋洲受地理原因的限制外，就本次大会来看，各洲的投稿状况基本持平，尽管亚洲国家具有东道主的优势，来稿的众多并不代表实力的领先，但是这至少说明，从量上看，亚洲的城市规划实践和规划教育已经基本与其他大陆站到了相同的起跑线上。对外交流带给亚洲城市规划教育的利益是显而易见的，长期的项目合作和人员交流也使欧美的大学中挤满了来自亚洲的研究者和学生，看着来自欧美大学的稿件中目不暇接的中国人名的拼音，让人不得不承认规划教育的国际化确实是不可阻挡的趋势。青年人对于教育的选择已经远远超越了国界的限制，如同其他教育一样，城市规划教育如果还不尽快从观念上、机制上、体制上真正与国际接轨，在入世后的”平坦赛场”上，它将很快失去本来已经脆弱的竞争力和自信力。

在国家的规划研究实力方面，美国、英国、澳大利亚等发达国家依然是城市规划研究和教育的重镇，其投稿数量和研究人员组成成分的复杂程度都远远超过其他国家和地区。这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作为社会工作的城市规划和作为技术工作的城市规划的在不同国家的分工细化程度。欧洲的德国、荷兰、挪威，美洲的巴西，亚洲的中国、韩国和日本，大洋洲的新西兰等国家都已经在规划教育版图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拥有独特的研究视角和科研特长。

非常有意思的是，大会组织者还专门绘制过一幅特殊的地图，依据论文作者填报的资料，将所有作者的位置在世界地图上标注出来。最终得到的结果竟然基本就是一张世界大城市分布图，这实际上也是一张规划院校的世界分布图。这种”巧合”证明，尽管存在着对大城市各种各样的非难和指责，但是具有辨证意味的是，城市规划教育和研究恰恰是在城市问题最尖锐的大城市中蓬勃的开展着，大城市作为传播了解问题的知识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的中心，其创造和传播职能在这里得到了辨证的体现。

三、当前规划研究的热点——我们努力的方向

关于”热点”问题的讨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种不同的版本，好象任何一个新名词都有成为”热点问题”的可能。似乎任何对热点问题的定义也都不需要什么旁证材料，也很难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明。总之，一段时间什么名词听的多了，也就成了自己心目中的热点。

首届世界规划院校大会是对当今世界城市规划研究的一次总的检阅和较量，各个学校和研究机构都将自己最新研究的成果拿出来与同行分享和探讨，通过此次大会，我们至少可以比较全面的从一个时间断面上观察当今规划研究最密集的领域，占用智力资源最多的方向。研究工作不是一项赶时髦的时尚工作，不应该唯”热点”是从，但研究热点反映的是一些国家在城市规划和建设中遇到的难以解决或者值得注意的问题。这些问题往往代表了学者们认为的塑造一个理想城市的努力方向。

1．公众参与、城市管制和公共政策——现代城市规划的核心内容之一

有一些国内学者认为，城市管制和公众参与问题的研究不应该是城市规划应该研究的内容，它完全超出了传统城市规划的建筑学背景，更符合社会科学、政治学的某些特性，是一种”越界”，至少也是一种交叉。事实证明，在世界规划学界、城市学界在这个方面的研究不仅仅真实的存在，而且还越来越得到了规划理论家的重视，成为了所有热点中的热点。这些超出了建筑学范畴的研究领域不仅不能说是离经叛道，反而更加彰显了当代城市规划本应当具有的社会科学的属性，表明了今日城市规划与建筑学之间的分野所在。从市政设计脱胎出来的城市规划学科已经逐渐具有了自己鲜明的特征和独特的内容。现行的城市规划的学科结构、教育方法和人才结构必须经过有效重组，才能真正培养出与世界潮流接轨的研究人才和学术梯队。

对于本专题的统计显示，出现频率最高的关键词依次是参与（22次）；管制（12次）；地方、社区、发展（各9次）。公众参与问题仍然是世界规划研究的焦点。

公众参与是中国城市规划制度建设的一个重要缺陷，在对现行《城市规划法》的讨论中，对公众参与重视不够的问题曾经不止一次地被提及。在中国特定的政治和社会的背景下，规划法制化、民主化的建设和城市管理问题需要对公众参与加以足够的重视和研究，利用社会科学的方法进行调查实验和案例跟踪，才能获得值得信赖的一手资料，仅仅借用某些国家的一两条法律条文并不能真正的解决中国的问题。

城市管制和公共政策问题的研究在国内刚刚起步，研究的内容和技术还很不成熟和完善，需要完成的基础工作还很多，需要打破的思维定势也很多，真正探讨城市管制和城市政策的学术环境也远远谈不上健全，受到资金、行政隶属关系的制约，目前的政策研究往往流于形式，反而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如果不加强对智力资源的投入，此类公共课题的日常研究都将难以为继，更不用谈奠定扎实的研究基础了。从市场的角度看，在我们已经成功地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今天，数以百计的境外顾问咨询公司已经或者正在涌入中国，如果中国自身不能培养合格的城市政策分析和顾问人才，长此以往，中国城市可能面临着被外国”医生”垄断的危险。 

2．城市与区域可持续发展——城市的理想

可持续发展理念提出以来，在各个领域都得到了广泛的认同和推广。对于城市和区域的可持续发展的尝试是自”田园城市”理想以来城市建设的一个新的理想主义实践，在世界各地的每个可持续区域、可持续城市和可持续社区的建设都是向真正”持续”的理想靠近的过程，但是毫无例外，都不是一个真正理想的可持续的模式。几乎所有的尝试都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问题，也面临着时间的考验，甚至其中的一些实验已经宣布以失败告终。在这许多具有挑战性的进步、挫折和失败的激励下，城市规划对于城市可持续性的研究一直维持着极高的热情。

这个专题的首要关键词是：可持续（41次），发展（29次），环境（10次）。 

3．土地使用、交通与城市增长——城市规划的立足点

尽管城市规划开始关注城市管理和政策决策，但是它不同于其他社会学科的根本一点就是城市规划的最终落脚点始终要落实在城市空间的利用上。可以说，土地使用问题是任何城市规划分支的根系和土壤，即使这个主题已经不再时髦和新鲜，但它仍保有恒久的生机和活力。几乎所有的问题如果不能在城市土地空间中找到解答的话，那就基本可以肯定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城市规划师的职业范畴，反之，任何真正的职业规划问题都或多或少的反应到了城市空间上，成为了这个研究领域新的课题。在本次大会中，土地使用、交通与增长管理专题的论文占所有论文的10%，在全部16个分题中论文数量位居第三，远远超过了某些新理论和新观念，超过了层出不穷的那些新话题，这也充分说明了这些基础性的、根本性的研究在城市规划研究中不可动摇的牢固地位。

该领域的首要关键词有：发展（12次），土地使用（12次），交通（9次）和增长（8次）。 

4． 其他受到关注的方向

从表3可以观察到，住宅与社区发展，规划历史，城市设计，全球化和信息技术等几个分题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重视，这些侧面中既有比较传统的规划研究方向（社区发展、规划历史、城市设计等），也有新兴的研究领域（全球化、信息技术等）。旧领域的知识不断在更新，新领域在不断扩展。

在一个网络化的社会中，不同的城市背景中的规划研究明显带有了地方特色和院校传统的差别，已经很难找到一个具有代表意义的领域来统一城市规划研究的主流，这是城市规划研究繁荣发展的必然结果，也凝聚了规划研究人员多年以来对于城市问题的探索的结晶。在众多的以实践为背景的论文中，我们完全可以肯定，中国的城市规划工作者只要保持持久的求知欲和责任感，在任何一个领域都可能有所突破，完成国际一流的研究成果和专业著作，走到世界规划研究的顶峰。中国的城市规划教育也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在发展中积累的丰富经验，紧扣、甚至是带动世界规划教育的潮流。

四、 结语

论文资料的统计并不能完全代表各个城市规划研究领域的重要程度，它只能从一个侧面反应当今城市规划科研的新成果和新动向。

中国经济的转型和城市的高速发展早已经将世界的城市建设界、城市规划界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几乎全球所有的知名设计事务所和开发公司都开始打量起中国的市场。与此还不适应的是，我们的城市规划研究和城市规划教育还停留在本土战略，自我欣赏的意识中间。中国的传统城市一直具有自己鲜明的特色，中国的城市规划师也必将开始从本土走向全球。通过首届世界规划院校大会，我们已经可以观察到当今城市规划教育的国际先进水平，中国规划教育，特别是同济大学在世界城市规划教育界已经具有了一定的地位和知名度，中国的城市规划教育与世界一流学科比肩的可能性日益增加。在中国独特的实践背景下，我们坚信，中国的城市规划教育真正走向世界的机遇已经成熟，在有力的人才和物质的保障下，我们有信心面对竞争的挑战，创造国际的一流学科。